刘海云简历 瑞安堡逸事

发布时间:2019-10-09 18:02:18 来源:民勤县文化馆 关键词:刘海云简历
瑞安堡逸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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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标题:瑞安堡逸事
原文发布时间:2018-07-02 15:29:54
原文作者:民勤县文化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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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几年由于写作的原因,家中时不时会有师友来访,初次来的时候,大都不认识路,便打电话问我,你家具体在什么地方?我便详详细细报上我家的住址,从乡镇到行政村社,无一遗漏,但客人还是在目的地不远处绕晕了。我所在的村庄,在家乡众多个村庄里并不太偏僻,交通可以算得通畅。只是它太普通、太暗淡、太寂寂无名了。相似的白杨和麦田围绕着灰头土脸的村庄,一个与一千个没有什么区别,任是形容的再细致,也无法让人一眼就认出它。瑞安堡逸事

后来,我换了种说法,不说行政村了,而是先问人家:您知道瑞安堡吗?得到的均是肯定的回答。那我就好形容了,说“我家在瑞安堡东边的村子里”,有时候心情好,甚至调皮地说“瑞安堡就在我家后门上”。这语气里颇有几分自得的意味。有个朋友听我这样形容,鼻子里不由得“哼”了一声,我理解她没有说出口的那份鄙夷:那么著名的地主庄园,怎么可能以你一个小小的庄户人家当坐标来定位?

呵呵,因为在我心目中,闻名遐迩的瑞安堡,并非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,而是邻居家的老院子,它古朴、亲切、亦不乏人情味儿。

这样一指引,再有客人来,便可以很容易的找到我家了。瑞安堡逸事

我家的老院子原来与瑞安堡毗邻,粗陋低矮的三间土胚房就蜗居在瑞安堡北脚下,直到改革开放后新建了集体农庄,才搬迁到如今的地方来。

我可以在瑞安堡里自由自在逛游的时候,它的身价还没有暴涨,也没有以冷冰冰的姿态拒我以千里之外。那时我尚未生病,灵动的腿脚可以任性地攀爬上高高的围墙,在瞭望台上俯瞰我麻雀般大小的、风尘仆仆的村庄;还差点儿在武楼的照壁上,写下“XX到此一游”的字样。

我对这个古老而不乏神秘的“大庄园”很感兴趣,感兴趣它迷宫一样的建筑群落,亦感兴趣发生在它身上或身边的故事。瑞安堡逸事

瑞安堡是有故事的,但最让我百听不厌的,并非来自于记录在册的历史事件和文人杜撰的传奇,而是源自爷爷奶奶的口述。在他们偶尔停下手中的活什吸一口旱烟时、或者在鬓发中抿一抿针尖的缓慢举动里,那些遗落于民间的故事被一一拾起,平凡、细碎、也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。

爷爷童年时,尚未解放,王庆云正是风光的时候。他可以描绘出他的具体样子,说他很瘦,山羊须,拄着文明棍,手里经常把玩着两个硕大的钢球,小个子,不多话,眼睛如鹰。此时奶奶总是肯定地点点头,恩,个子小,杀气大。瑞安堡逸事

几乎没有什么形容词,这个地主的形象便很清晰地在我脑中立体起来。我可以想象出一个清瘦的板着脸的老头儿模样,应该就跟我们小学时教语文的老先生很像。奇怪,说起地主,尤其这么有名的、拥有这么宏大豪奢住宅的地主,不应该是像书中描述的地主老财那样,凶神恶煞、满脸横肉么?我却在脑子里把他的形象非常自然的与教书的老先生联系起来,似乎不可思议。

但是这份想象并非全无由来,因为爷爷讲述的故事里,不乏温暖。

爷爷说,那时候他大概七八岁吧!家里穷,太奶奶去世的早,太爷爷脾气又不好,因为穷,还要养活两个孩子,脾气就更不好了,动不动便拿爷爷和二爷爷使气,提着鞋底撵着打。太爷爷在家的时候,爷爷和二爷爷便不敢在他眼前晃悠,尽力远远地避开,又没地方可去,便站在瑞安堡的大门前观看进进出出的人们,借以打发时光。那恢弘的大门里出入的,有达官显贵、团练兵丁、车辆骡马、亦有丫鬟长工仆人、和踮着小脚的偶尔出门的几房太太们。瑞安堡逸事

爷爷说,这些人并不像你们故事书上写的那样,见了穷人家的娃娃就一脚踹倒抽几鞭子,也许是“兔子不吃窝边草”吧,有时候还可以得到心善的太太掩在手帕里的半个花卷儿馍,还是胡麻胭子的,那个香呀!啧啧啧……爷爷说起那胡麻胭子的花卷儿,还忍不住舔舔嘴唇,喉结涌动一下,似乎当年的馍香现在还嗅得到。

尤其碰上堡子里馕馍馍的时候,便是爷爷和二爷爷过节一般的好日子。瑞安堡馕馍馍的馕坑盘在在堡子墙外边,发面馍馍一入馕坑,用炕面子和泥巴封起来,随着袅袅的青烟慢慢散开,四下里就都是麦面烤馍的清香,三里外都闻得到。爷爷和二爷爷、以及一帮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们,便早早地守候在馕坑边,垂涎欲滴地等待着馍馍出坑。瑞安堡逸事

馕馍馍的长工们大都是苦出身,深刻的理解饥饿的肚子被馋虫啮噬的感受,会一视同仁地给在场围观的小孩子们一人一个小馍馍,嘱咐他们别声张,拿上赶紧回家去。那小馍馍是夹在大茶饼空隙里的,只有鸡蛋大小,可是在穷破无锥的年月里,那个刚出馕坑、冒着喷香的热气、还烫手的小馍馍,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美味呵!

爷爷说,得到小馍馍还不算运气好的,运气最好的时候,是碰巧馕馍馍出坑时,王庆云也在场。这时候长工们谁也不敢发善心了,一改往日的和善,板起面孔来驱赶着围观的孩子们。但出人意料的是,东家此时并非他们见惯了的不怒而威的模样,而带着微微的笑意,一脸慈祥,捋一捋他的山羊须,随手召唤过一个孩子来,给他一个完完整整的大茶饼,手轻轻一挥道:“还不快跑!”

只是这机会并非人人有份,而是只给某一个看起来比较心疼、比较惹眼的孩子。撞得这份大运的孩子常常惊讶得不知所措,愣神半天才拔得动脚,被身边的伙伴们羡慕着、簇拥着呼啸而去。瑞安堡逸事

爷爷确实是得到这份幸运次数最多的孩子,也许是因为与古堡为邻,看起来比较眼熟,也许是源自爷爷在那群孩子里比较拔萃的气质。爷爷抱着大茶饼,拉着二爷爷就往家跑,回去邀功似的把大茶饼交给太爷爷,便可以连续几天看到太爷爷的好脸色。然后等太爷爷把大茶饼切成八块,重新分配,给爷爷和二爷爷一人一块,其它的在箱子里锁起来,留着度饥荒。爷爷和二爷爷一人捧着一块茶饼,坐在门墩上有滋有味儿地吃,那个黄昏,便成为贫瘠岁月里印象深刻的幸福时光。

没想到传说中凶悍的大地主也有善良的一面,我听到兴头处,不免插话问爷爷:杨澄远老先生的《苏山魂》里,那个“天不怕、地不怕、就怕大哥叫谈话”的王三强,就是王庆云吗?瑞安堡逸事

爷爷也看过这部书,肯定地点点头,说王庆云娘老子死得早,是他哥哥王步云一手拉扯大的,教他认字,供他念书,所以他对他哥哥向来非常敬重。

我对懂得感恩的人,印象都不太坏。想象中,这个地主的形象便又慈祥了几分。我很想知道后来的故事,后来呢?他怎么样了?

爷爷说,王庆云的下场并不好,土改的时候,被绳捆索绑拉到斗争台上示众,有一个泼辣女人跳上台去,用不堪入耳的话骂他,脱下鞋底扇他的脸,然后一把扯掉了他的山羊胡须,随手扬在了风中……

一定是王庆云以前欺凌或剥削过她吧?我想当然地问。瑞安堡逸事

爷爷摇头,不是的,那女人还借过王庆云家的麦子,说好第二年粮食下来了还的,结果还没还上,土改就开始了,人呀,跟风扬场的多……

我唏嘘不已……想到从小到大接触的故事书里:所有的地主都是十恶不赦的,而穷人全部心地善良,无一例外。对于这一点,我一直就心存怀疑,人性的善恶,岂是单以贫富就可以论断得了的?况且,好人和坏人,有那么绝对么?

后来,瑞安堡在某一个历史时期,改成了粮种场制造粉条的作坊,一有下脚料或泔水无处倒腾,便招呼周边的老百姓挑来喂猪。我无限惋惜,那么具有艺术气息的建筑,怎么可以这么糟蹋呀!幸好奶奶又说,那粉条制作得不好,有一大半是次品,没过几年,粉条加工厂便撤销了,倒是周边百姓的猪养肥了。瑞安堡逸事

这一段,我觉得远没有前面的故事那么有趣。但是奶奶略略提及又欲言又止的“鬼脚印”非常神秘,让我顿时产生了好奇。

奶奶说,据说堡子里有鬼,是粮种场的工人们说的,且言之凿凿。说头天晚上打扫了院子,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第一批工人来堡子里制作粉条的时候,总能看到马槽旁有数行清晰的脚印来来回回。那脚印很小,脚后跟大,脚尖细,不似正常的孩子脚印,似乎是缠过小脚的女人的。而头天工人们下班前,明明锁好了大门,里面不可能有任何人。人们揣度着,可能是曾经被折磨死的王庆云的某房姨太太,这么多年冤魂不散,静夜无人时从地下出来放风……不知是哪家的女儿如此可怜,死了还不得投胎!如此一加工,工人们更不敢早早来上班了,一直要等到人都到齐,才一块儿进去。

我对这“鬼脚印”即惧怕,又好奇,一直想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个形状,可以判断出是缠过小脚的女人的?我还从没有见过传说中的小脚呢!瑞安堡逸事

后来,机会终于来了。瑞安堡被博物馆接管以后,要修葺残损的墙壁台阶,雕梁画栋。爷爷是木匠,二爷爷是泥水匠,都是这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大师傅,手艺好,还最熟悉那古堡里一砖一木原原本本的样子,首当其选被请来修葺古堡。这一来,我们姐弟几个便沾了光,有差不多一月的时间,可以像主人一样,自由自在地巡视古堡里的每一寸土地。

可是进去后,才发现排有马槽的西小院的地面,早已铺上了清一色的方砖。别说一个缠了小脚的女人,就算是体重过吨的大象,也不可能在上面踩出脚印来。我四下里寻找着尚未被青砖覆盖的地面,最后连粮食仓洞和地道里都看过了,并没有见到任何“神鬼”显迹。

我心有不甘,问爷爷,那“鬼脚印”到底在哪儿呀?

爷爷正色道:莫听你奶奶瞎说,哪有什么鬼脚印?都是当年粉条厂的工人们编出来吓唬人的,就是为不想上早工找个托辞罢了!瑞安堡逸事

我恍然,原来这“鬼脚印”不是象形的,而是心生的!确实,古往今来,这世间所闹的鬼,大都来自人的心中。

等我玩累了,重新来到前厅时,瑞安堡里看守大门的伯伯推过自行车正要回家,看到前厅院子里还有一个半生不熟的西红柿挂在枝头,他停住脚摘下来,顺手递给我,让我拿回家炒菜去。我不屑一顾地一扭身,把手反抄在背后,骄傲地说:“我才不要呢,这们家西红柿多得很,这种生生的,喂猪都不吃!”那伯伯被这句话噎得直翻白眼,连说这是谁家的小丫头?口气还大得了不得!我自豪地朝爷爷忙活的地方一努嘴,理直气壮地回答:“我爷爷家的小丫头”!

现在想来,我那时的话,无礼至极,可所说的,也句句属实。看守瑞安堡的伯伯估计是被这深宅大院浸润得久了,忘记了墙外的时光推移和人事更迭。古堡外早已经改天换地,寻常百姓家的孩子,也早已不是饥不择食、看见任何可吃的东西都会毫不犹豫吞下肚的我爷爷那一代,我们不但能吃饱穿暖,还有条件挑拣和讲究了。

瑞安堡逸事

再后来,瑞安堡声名鹊起,它“一品当朝”的庭院布局;“凤凰单展翅”的建筑设计;集民宅、军事、实用、和艺术为一身的奇特构造;以及它的独有性、完整性、和恢弘的厅堂楼阁群落,吸引了八方游客前来瞻仰,更有不少影视剧组慕名来此拍摄取景。它的商业价值也逐渐被开发出来,原本空无一物的古堡,渐渐集纳展览出了本地的各种古董,终于,还原了王庆云生前的气势和排场。藉此,来旅游的人们,便可以大致了解古堡原主人当年过着的是怎样豪奢的生活。

瑞安堡,这个邻居家的老院子,慢慢成为了著名的坐标,和我家隔着一条马路一条河渠切近又遥远的相望。我多少沾了点它的光,可以借着它的著名来描述我家的位置,以使人更容易识别。

瑞安堡的声名还在增长,只是我觉得它的生命气息在慢慢消失,人情味儿在渐渐淡漠,终于成为了一个保存在水晶盒子里的标本,完美,逼真,只是不再有故事发生。瑞安堡逸事

爷爷去世已经十四年了,那些与瑞安堡有关的逸事早已经飘渺浩远,若无人记录,它们就会随风而逝,像是从不曾真实存在过一样。

夕阳西下的时候,青红参半的烟霞留恋在天空不肯离去,云蒸霞蔚里,数百只燕子唧唧啾啾鸣叫着,在古堡上空盘旋,寻找着可以栖身的椽檩画梁,文武楼檐角的铜铃在清风里轻轻摇晃,古堡院落中心的百年老树已经高过围墙了,树梢在夕阳映照下,泛着金黄的光辉。此时的瑞安堡壮观端美,只是古堡前新开的娱乐场太过聒噪,震天吼的现代音响子夜了还响个不停,与这座经历了百年风雨、凝结了几代众生故事的古堡的静谧格格不入。

我相信瑞安堡如我一样,并不喜欢被这喧嚣与浮躁包围,只愿偏安一隅,宁静地记录沙乡岁月的变迁,聆听大漠深处的风声与驼铃,伴随朗月晴天,淡看草木枯荣,才是最安然的境遇吧!瑞安堡逸事

作者简介:刘海云,女,80后,民勤县三雷镇人,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,2017年入选甘肃“儿童文学八骏”。获第二、六届“周庄杯”全国儿童文学短篇小说奖,第六届甘肃省黄河文学奖,作品载入《中国当代儿童文学名家名作精选集》《中国儿歌大系》《全国儿童文学短篇小说大赛金品典藏》等。现为自由撰稿人。

责任编辑:邸士智(民勤县文化馆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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